「我的千吻落下,如琥珀般快乐。」

没有人的死亡

喂…?早上好,这里是佩尔艾斯大宅,我是弗雷克·佩尔艾斯,请问您有何贵干。


嗯?啊,原来是罗特斯先生,不知您百忙之中在这样一个清晨的时段打电话给我、为我带来了怎样的消息——是吗,之前委托您的、我的弟弟瓦莱里安·布里萨克的失踪案终于解决了吗?谢谢,一直以来辛苦您了。


……是吗,最后在德伦市克里里桥边的泰拉德山下西北方向的小木屋里找到的啊,听上去就不是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真是麻烦您了,报酬稍后五小时以内我会转账到您的用户里的。


…不想听听结果吗?不,我并非是不想听,我只是早就知道了、或者说是预料到了结局——死了、已经死了对吧,我着实不想听到‘对’以外的答案了,不论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哥哥,兄弟姐妹之间这种奇妙的心灵感应,有时或多或少的信一信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题外话就到此为止,既然我们已经聊到了这个事情上,那再多说一些也无所谓了——虽然我不知道尸体的状况…不、我不需要知道,我想那个人也不会想让我知道他如今这幅凄惨的模样的,就这样吧,如果您愿意再帮我一把的话,麻烦把他的骨灰为我们带回来就好。


是的,为我们——之后与您挂断电话之后,我会尽可能快的联系家里的其他人,不论是西维尔还是切利亚、莱迪还是瑞奥,我都会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尽可能快的。


………您问我?这我一时间反而说不出什么了,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没有办法说什么——我现在很难过,我只能这样概括。


那么就此结束我们的通话吧,您意下如何——似乎问这句话有些多余了,您似乎还有些事情想问我、不想结束这段通话对吗?


…………


‘瓦莱里安二十一岁离开家,在此之前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您想问的,是这件事啊——老实说这的确在您的调查范围以外了,而且我完全没有对陌生人讲述自己家人的曾经的爱好与兴趣。


但是罢了,事到如今,如果您愿意听的话,便讲给您听吧。


此后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过往的人、大抵便是您了吧。


故事要从最开始讲起。


我家家境的特殊,想必以布里萨克集团的名声再加上多年来的各种舆论您也是已经略知一二了,是的、我们的父母早年间就去世了,一直以来是我们家中六个人互相扶持、相依为命着——我是家里最年长的大哥,而瓦莱里安虽然排行四位、可却是家中第二个劳动力。


他一直属于那种光做不说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会肆无忌惮的说些俏皮的、打趣的话,但是很快他就会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我大他六岁然而往往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也是他真的是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但更多的就像是在他自己在抗拒着这个世界与他产生交集一样——他一直是一个人,一直是。


他十五岁的时候我二十一岁,已经是开始创业的年纪,加上其他的人也开始忙碌与学业因此对于家事我很少关心——不过瓦莱里安在学校的那些风流事迹我是知道的,他的班主任私下向我打的抱怨电话几乎能挤爆我的手机。


当然对此我是无所谓的,因为我发自内心的知道,那个人的身边不论出现多少的女孩子、多少的伴侣,最终无非都是暂时存在的罢了。


他的心里没有爱,他不知道爱为何物。


我也曾与他聊过,我问他这种万花丛中片叶不携的日子是否过得逍遥自在,当然理所应当的他以为我在教训他,摆出了一副烦躁的样子——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但是我的本意并非如此,如果只是用话语就能改变一个人那还纠结什么战乱纷争?于是我打开天窗,摁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里安,你要去努力、去尝试真正的爱一个人。


当我望见自己湛蓝的瞳孔倒影在他那双瑰紫的双眸里,我就在想,也许他注定便是寂寞的。


他十六岁的时候我二十二岁,公司也慢慢的开始运作起来,而瓦莱里安他也开始尝试了——当我点灯熬夜的写着合同书的时候,他静静的穿过客厅走向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在无意间路过我的时候轻轻的说,他开始努力去真正的喜欢、或者说是爱一个人了。


这是一件好事吗?当然是,不论是说出这件事的我还是聆听这件事的您,相比都会因此而感到喜悦吧——但是我却要说是的,大抵您也应该是知道的,他失败了。


高中毕业舞会的那一夜,他去了学校打了个卡就回来了,我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他从远处慢慢的踱步而来然后坐在我身边——我被甩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而作为听众的我也同样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夏夜里的石阶一如既往的冰凉,就像是不会去爱的少年在月夜的阴影中悄然划过面颊的那滴泪一般,冷冽清澈。


生而为人,寂寞如雪。

人生在世,孤独无依。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他吧。


他十七岁的时候我二十三岁,那一年我尊重了他的选择,没有让他去读大学,而是找到了一位我旧友的父亲——那是一位优秀的老画家,我认为瓦莱里安也许能通过这种方式寻找真实的自己,而他也就如此的默许了。


如此一过便是四年,但在这四年之中我每一次遇到那位老画家、询问他关于瓦莱里安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摇着头说,太空了。


于是他二十一岁的那一年选择了离家远行,那一年我二十七岁, 他走的时候我没阻拦他、也没搭理他,只是依旧拿着笔安安静静在阳光下写着我的合同,直到那合门的声响传来,震得我一惊、把手中那笔一松且滑出去了的时候,我才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银蓝色的钢笔‘骨碌骨碌’的沿着平滑的桌面坠掉下去——他离开了我,到了我永远无法接触的地方去了,我这么叹息着,落下无法察觉垂直坠落的泪来。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的他了。


如果您还要问,那大概就是信的事情吧——这件事是他跟我说的,他说偶尔可以给他寄寄信什么的、万一哪天他出事了好歹也能让我们找到他的一定方位,万一弄个尸骨无存就太丢人了——他是这样打趣的跟我说着,但我认真的记下来了,并且这些年来的信都是我寄出的。


如果想和他说点什么就写信吧,我会把所有人的信整合起来然后一起寄给他的——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这样跟所有人说的,而最开始的时候过于热情的他的两个姐姐因为感情泛滥,导致我一周就要整合一大堆信寄给他——我想他一封封的写回信也是不好过的,尽管不同的回信内容不同,比如我回信一般只有活着俩字。


第一个停止给瓦莱里安寄信的人是莱迪,他们之间究竟是各自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我一概不知,这超出了我所了解的范围——但是我知道,自此往后,他开始不断的漂泊在世界各地,直到过了约莫十年他才暂时稳定下来,而那个时候只剩下我和西维尔给他寄信。


再后来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给他寄的最后一封信,是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回家吧’的字样、正面印着我们最初的家。


此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收到他的信,直到现如今您调查出了他的行踪,我才可以安心——带他回家来吧,带他回家来吧,我所能做的最后的最后的事情,就是这件了吧。


我所能说的已经说完,再多的哀叹和悲伤也无法挽回,我不知道为何他总如此残忍的对待他自己但我想大抵这就是他的命——命中注定的百年孤独,谁也无法阻拦。


这一路上陪伴他的、思念他的、爱着他的所有人,如今还是要面对他们最不想面对的这个事实——是的,他死了,化作一把把沉甸甸的灰尘如此与世界永别了,他再也不会蓄着他的长发、抽着他的烟、写着他的信了。


就这样吧,我累了,清晨的状态还不是很好,等天完全亮了,我会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包括理应寄于希伦科小镇五楼四街的酒吧最后的告知信,我会替他送出。


结束我们的通话吧。


…………

…………

…………


啊,抱歉。


是的,我在哭。


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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